唐荆陵之妻汪艳芳: 到底是为什么?——”709案”审判期间被监控的经历|中国人权双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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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3天的限制,我不仅不能正常生活,反而被他们拦截、软禁,并被强制送到派出所审讯,还被扭伤了胳膊、手腕。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胃部、胳膊、腰部一直疼痛。我不断在想:以后还有什么敏感的日子?我知道这种经历将不断重复。

2016-8-24

这是一个台风季。8月2日的广州,受台风“妮妲”影响,全市放假1天,到了下午才解除台风警告。坐在家里,我十分担忧我的丈夫唐荆陵,不知他在广东怀集监狱的状况。

当天晚上我出门吃饭,回来已经11点。到家门口,见一辆警车闪着灯光,下来两名警察,拿着一张纸条询问物管。他们是来“监护”我的。难道他们担心我去天津?不大可能吧,他们从电话窃听中已经明确知道我不会去天津或北京,而且我一直在与国保、监狱交涉会见之事。由于监狱本月不准许家属会见,我已联系律师去怀集监狱,这点他们是知道的——是为什么呢……只要不破坏我与律师同行就可以了。

自2014年5月16日,唐荆陵关押已经两年多了。2016年5月31日,二审在看守所宣判:维持原判,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5年。这两年多,此案家属一直申请会见当事人,但始终不得允许,而按法律规定,羁押在看守所的这三个当事人,每个月有半小时可以会见家人。

此案宣判后,看守所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6月22日,我和王清营的太太到看守所要求会见各自的丈夫——我们苦苦等到晚上11点,也没得到答复。其后,我们三次申请会见,并给广州市检察院邮寄了控诉信,也给市长拨打了热线电话,并去北京向最高检察院递交控告信——同时也邮寄了——控诉广州看守所剥夺受害家属的合法会见权。但是我们不仅未得到合理答复,却收到国保警察的威胁与警告。

唐荆陵、袁新亭、王清营三人转监狱后,家属也迟迟未收到通知,会见更是困难重重。这一切增加了我们三家家属的烦恼与担忧。在此期间,“709案”中部分当事人的家属也遭遇各种阻挠及限制,对于家人在看守所、狱中情况,大家都有着无限牵挂和忧虑。

8月3日上午,我走出住宅楼大门时,驻守楼下的两名辅警马上跟随,并进行拦阻。在我的追问下,他们称自己是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派出所辅警。我追问其原因及法律依据,并强调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已经严重干扰我的生活。我于是向110报警,半小时后警察和国保来了,我明确表达他们的行为违法,我的诉求是按法律程序尽快给予家属会见,本人最近不会出广东省,只是会去广东怀集监狱给唐荆陵送钱物,将和律师一起去。

但国保的说法让我十分意外,他说“我们不谈法律”,并声称将限制我的自由到8月5日,也没告知具体原因;否则就要被警方传唤。这是一种什么逻辑?我气愤、悲伤、痛苦流泪。我向他们表达:十多年来,你们对我的家庭造成了巨大伤害,而你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却恐吓、威胁、限制我一个女人;既然你们威胁我,那么我也就不用怕了,因为没有法津,每个人的权利都得不到保障。

8月4日,唐荆陵的委托律师燕薪已到广州。我与葛永喜律师约好见面时间,但出门时被辅警阻拦。在公交站,他们拦在“的士”前,不让“的士”开。我不想为难司机,即换上一辆公交车,但他们站在公交车前拦截。司机不能开车,最后全车人被迫转到另一辆公交车。我下车后,准备坐地铁,但路途中被他们强行绑架带到京溪派出所。

在该派出所,一名辅警小头目当众对我怒骂“给脸不要脸”。看来执法单位进行人格侮辱已常态化。其后,一名便衣领导指使辅警抢走我的手机,并强行将我带到犯人询问室。

我依法问询该名便衣领导职务及警号,但与他根本没办法从法律角度沟通。他们要求我配合。他们违法,难道我们还要配合他们违法?!这让我想到,2011年我家楼下共计几十人看守,通讯设备被他们抢走,我被强制关押5个月。今日,我被扣押在此,仅仅是因为我丈夫唐荆陵追求公平、正义,希望中国走向自由、民主。记得有一次我因参加林献羔牧师葬礼被传唤,并被坐束缚椅、被铐铁椅,之后我到洗手间冲洗因被他们拉扯而汗流满面的脸和扯脏的双臂——但那时还有唐荆陵和我一起,而现在唐荆陵已在牢狱中。想到此,我的眼中充盈泪水。

2小时后,白云区国保与市国保来到派出所。我对他们的非法行径表示了抗议。随后,负责维稳唐荆陵案的国保将我带回家。

回到家,没吃午饭,下午腰痛,于是出大门,想甩开辅警,去家旁边的南方医院看病,但被几名辅警再次拦截。他们抓住我的手腕,押到路边。他们非常得意,声称再次将我带到派出所。趁他们不备,在交通红灯亮时我冲回家,关上大门。

8月5日中午1点多,我再次出门。这几天被他们困在家中,无法正常吃饭,并被辅警扭伤,胳膊、手腕几处青紫,腰部疼痛,需要去医院。我出门后,一名辅警追来询问,我未答理他,他即对我辱骂,甚至想动手打人。我拿出手机拍照,于是他不得不收敛。

我穿过马路,再次朝医院走去。路途中,他们继续拦截我,并将我逼到两部小车中间堵住。我质问他们:难道不能吃饭和看病吗?这是国保的命令吗?他们不理睬。我拨打110报警,警讯转到京溪派出所,该所说报告领导,于是就再没有回音。

由于我一再坚持,他们最后同意我去医院。到了南方医院门口,4名辅警贴身跟随,医院的人非常诧异。我向医护人员说他们的违法性,辅警反过来质问我:“你想去天津?”我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为“709案”审判,防备我去天津。其实,我根本没有离开广东的打算,并明确告诉过他们。

8月5日下午5点钟,我终于获得了“自由”。这3天的限制,我不仅不能正常生活,反而被他们拦截、软禁,并被强制送到派出所审讯,还被扭伤了胳膊、手腕。当法律不能保障人权时,我们只能诉诸公众舆论。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胃部、胳膊、腰部一直疼痛。我不断在想:以后还有什么敏感的日子?我知道这种经历将不断重复。

唐荆陵太太:汪艳芳
2016.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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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期    2016年8月19日—9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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