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桓: 贾敬龙死于“刀把子”平乱|东网

16.jpg

当人们认为死刑只是平民专用刑罚时,阶级对立已形成。贾敬龙是“刀把子”专政下的牺牲品。
2016-11-16

河北石家庄农民贾敬龙因为抗暴强拆,愤而杀死村长兼村支书,然后一二审判决贾敬龙死刑立即执行。这件事几个月前被披露后,引起民众不忿,各界人士力挺贾敬龙,认为其罪不足死。11月15日,当局执行了贾敬龙的死刑,在他身后留下滔天不忿。

从舆情角度观之,贾敬龙的一二审判决被掩藏的很好,几乎没有引起关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经没有意义去追究。现在的问题是,当同情贾敬龙的舆情乍起的时候,怎么引发司法内部的对立看法,最后是什么原因导致杀了贾敬龙的声音占据上风?

贾敬龙杀的是基层小吏,这个小吏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借助城镇化在乡村拆迁中获得巨额收入的行政代表。而且,这个杀人发生的场景不是一般的生活场景,也不是街头刺杀的私人复仇,而是发生在与土地财政紧密相连的拆迁场景中,这一点是关键。

土地财政是当局经济命脉所在,在经济下行的状况下,要想维持统治水平不下降,保证这一财政模式的顺利运转是重中之重。贾敬龙的出现,是对这个模式的否定,是一种裹挟著民意反对的阻碍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杀掉贾敬龙,就可以摧毁钉子户的心理防线。

另外,也不排除的是,被害人在当地营造了一个强硬而隐秘的关系网络,当贾敬龙造成他丧命之后,这个关系网络集中起来要他偿命。这一点是除了上述宏观因素之下现实考量,否则很难解释从刑侦到审判,但凡对贾敬龙有利的证据都没有得到采纳。

这是一个时代背景与当地生态,在造成贾敬龙必须死上毫无回旋馀地。另外,当死刑覆核引发争议之后,焦点就再次囊括了新的内容,那就是这个死刑覆核是最高法的结论,扞卫这个结论,成了某些司法势力中“依法”的同义词,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在这个情况下,贾敬龙必须死,就不再是一个法律问题,所以无需论证,而是一个政治问题,很简单,杀头来维护所谓的司法权威,即使它是错的──更何况,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错”,而是杀的对,“这样的人不杀,天下就会乱”,这已经超出了论理范围。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贾敬龙案件上体现出来的行政权力失范,司法权力无所顾忌等特点就一览无遗,不加掩饰了。所以,当你用法律来质疑的时候,对方已经认定是政治问题,一旦政治化出现,就无法再有扳回的可能。贾敬龙实质上死于这一平乱目的。

同样是死刑,贪官即使贪污数以亿计,也不会死刑,就是因为认定贪官再怎么贪婪,也不会谋取社稷,而是会维护社稷。所以,当人们认为死刑只是平民专用刑罚的时候,阶级对立已经形成。这是令人担忧的地方,贾敬龙是“刀把子”专政下的牺牲品。

公检法要是“刀把子”,这是对它们的定性与功能需求。而为了维护“刀把子”的权威,只能牺牲司法正义,而后向平民百姓开刀。杨佳之后,夏俊峰是死于这个逻辑,现在轮到了贾敬龙而已。但“刀把子”靠权立威,靠威行权,所以贾敬龙不会是最后一个祭刀的人。

东网

Advertise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