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卫方谈贾敬龙案: 周强政治上很小心|博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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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7日中国社交网上传出一则饭局上的录像,内容为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贺卫方与其他人谈贾敬龙案,贺卫方表达他认为贾敬龙不该判死刑的观点外,还谈及了最高法院院长周强。

2016-11-18 苏智敏

饭局上的录像

这个长度仅有2分01秒的录像,只见贺卫方说,他认为粗野的强拆婚房,让贾敬龙的婚姻破灭,当地这样的行为有严重过错,是犯罪。贺卫方强调他认为杀人不可原谅,但贾敬龙的情况“可以有稍微一点点值得原谅的”。他并以美国为例子:“在美国如果一个人闯进我的住宅里,可以开枪打死他,不存在任何的刑事责任。”

接着,贺卫方表示为贾敬龙的命运感到遗憾,“我们呼吁、呐喊…..”,紧接着他称,最高法院院长周强和4个副院长都是他的同届大学同学,他想“稍做一点努力”,让周强改判死刑缓刑,“但是没有办法,纠正不了”。

贺卫方认为不改判的原因是:“我觉得周强现在,政治方面,上届十八大开会之前,好多港澳台的媒体都在鼓吹说,他会进入政治局,成为政治上的一个新星,最后没进入,当然这和令计划有关系,所以他现在政治方面,他特别是谨慎小心的,好像不愿意做任何……”贺卫方说到此,视频即结束。

这个疑似私自录下的录像,一度在微博上广传,并引来网友热议,但目前转发的视频皆已被删除,在微博上输入“贺卫方”三字,只显示未找到相关结果。

仿佛是前央视主持人毕福剑的翻版,已有网友为贺卫方担心,并批评这个将视频上传的人士。而贺卫方在17日上午发表一则谈及废死的微博内容后,尚无针对外流录像作回应。17日谈及废死的微博内容也显然跟贾敬龙有关:“既然现行司法体系无法做到公正和平等地判决死刑案件,同样犯罪,权贵和小民不能得到同等对待,那么还是把死刑废除了吧!”

争议案件

现任最高法院院长周强的身上,有几件备受争议的案件。

2012年,在周强任职中共湖南省委书记期间,发生李旺阳事件,被软禁的失明民运分子李旺阳于医院离奇上吊死亡,当局宣称是自杀,但外界认为严重缺乏依据且疑点重重。周强仍公开对媒体表示,李旺阳死于自杀,证据确凿:“湖南公民中没有人对这个事件提出过任何质疑。”

同样在周强主政湖南期间,发生唐慧劳教案。湖南永州居民唐慧因对女儿“被强奸及被迫卖淫”案审判结果不服而到永州市人民政府和湖南省人民政府上访,结果反而遭当局劳动教养。

2013年7月12日,原湖南三馆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总裁、湘西州政协委员曾成杰因“湘西非法集资案主犯”而在这天被匆匆处决。

隔天,曾成杰的代理律师王少光发表紧急声明,暗示周强伙同湖南官员为掩盖“黑打”占财(一审前曾的企业资产被“贱卖”)而杀人灭口、为保位升官而不择手段“维稳”的嫌疑:“最高法院院长周强(在)案发时是湖南省长,在湖南高院判处曾成杰死刑时是省委书记。湖南高院2012年2月19日做出二审判决,直到2013年3月周强从湖南到任最高法院院长前,最高法院都没有核准,周强当院长后不到三个月核准。”

2009年5月,沈阳小贩夏俊峰在城管暴力执法下,用随身携带的切肠刀刺死两名城管,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虽然夏俊峰辩护律师认为,是城管野蛮执法在先,夏俊峰属正当防卫,但经历多次上诉及民间不断呼吁免除死刑之下,在周强于2013年3月15日就任最高法院院长后,同年的9月25日,夏俊峰仍被执行死刑。

2014年3月全国政协会议期间,在湖南代表团审议“两高”报告时,谈起夏俊峰案,周强甚至强调“这种人不杀就非常危险……这个社会就会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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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鹏: 刺客贾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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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三年大变样‌‌”后,它也是一个庸俗的物质之城。它与河南山东贵州没什么区别,城市之梦终结在市中心的高价房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万达广场是蛮族的胜利。河北真正有意思的是‌‌“燕赵多慷慨之士‌‌”,出于或死于燕赵之地的勇士如星光点亮了历史。

2016-11-15  来源:作家树

我在石家庄建华大街十字的汉庭酒店里见到贾敬龙的姐姐。和她坐在一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个时刻特别平淡,真的是特别平淡。闪亮的热水壶上面有环境的映象,一切都有井井有条。什么灾难都无法撼动日常生活的庸常。

贾敬龙的姐姐穿着黑色的套头衫和运动鞋,两脚交叠在一起,一直都没有分开过。她学习成绩不错,考上了大学,学的是工商管理。他确实就像每个班里都会有的那种最安静顺从的女孩,说话声音细小。和两周前网络上的照片比较起来,她的脸颊和下巴像锥子一样连成一体,体重掉了很多。话音一落,她就扶一下眼镜,低下头体验着这种时刻的价值,这是走向死亡的时间。

贾敬龙像二姐一样,是一个害羞的孩子。甚至在家里,他的话都不多。有些事他会和二姐聊聊,但他的世界还是通过动物、植物、器物表现出来的。

他养了一百多盆花。其中多数是彩色的仙人球、仙人掌、生石花、蟹爪兰这些多肉植物,也有数量不多的海棠等娇嫩贵气的花卉。这样的搭配,使照顾一百多盆花卉,不是一件承受不起的负担。周期性地照料不同性格的花卉,是养花人的乐趣。这在北高营村不是一件大事,却可以让人们为此记得他。到家里串门的村民们,看到这些漂亮的小东西,多少有点感动。他们为这个男孩的生活情趣所鼓舞,常常要带走一盆两盆。

这在中国家庭里并不少见。一个沉默的男孩,往往是家里最深情的那个孩子,营造着自己独特的世界。贾敬媛上大学后问贾敬龙:‌‌“你考不考大学?‌‌”

‌‌“不考。家里哪有钱啊?‌‌”

‌‌“那你自己想不想上?‌‌”

‌‌“也不想,没意思。花了钱又花时间,出来还是找不到工作。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有点经验不见得比上大学差。‌‌”

或许是年龄相近,他们两的看法往往一致。‌‌“我都后悔上学了。‌‌”

父母那一套社会经验和空头说教,他们两都听不进去。90后、80后、70后的代际差异都难以调和。过去有用的,现在都没有用了。过去的坏事,现在也都成了好事。北高营村有些穷了几辈子的农民,现在都开始开奔驰了。但努力是没有用的,发财都不是努力干来的。过去有用的,现在一点用都没了。

‌‌“我打算趁年轻,干些最苦最累的活。只有这样才能存点钱。‌‌”贾敬龙在他拥有的选项里,选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那时家里的房子还没拆,他把打工攒下的积蓄,在二楼做些装修、在屋顶修个阳光花园,他可以在他的世界里生活。

某种程度上,全家人的感受是一致的,未来干什么都不清楚。他们是最后一代农民。但他们还不知道如何在城里生存。过去他们拥有土地,依靠土地生活。现在他们就待在房子里,依靠房子生活。土地上可以种庄稼,现在他们发现房子就是一种庄稼,他们站在庄稼上。

现在很多农民觉得可以做这个,也可以做那个。到处都是干着奇怪行当的人:民间贷款、迁坟的、埋垃圾的、拉美风情园、新西兰教育体系。但贾敬龙和二姐却觉得什么也干不了。姐姐失业了。贾敬龙在院子里养了一地的花。父母有时候会说,现在比过去好多了。可他们感觉明天没了。他们没搭茬,他们不愿意和父母说这些。

上初中的时候,贾敬龙在市场了买了6只鸽子。鸽子下蛋后,他仔细照料,逐渐成了二十多只的鸽群。每天打开铁丝笼,这些鸽子就冲向天空,享受华北浩渺的天地中的自由,它们一直飞到滹沱河上,有时还沿着京珠高速公路,往鼎坚市场方向飞。太阳落山前,它们齐刷刷地回来,收好翅膀,点点头。家里的每个人都跟他提过啥时候吃鸽子肉啊?鸽子蛋也行啊?

贾敬龙伸出食指放在两人中间说,‌‌“打住。‌‌”

‌‌“鸽子蛋没事吧?‌‌”有时候二姐在饭桌上逗他。

‌‌“你想吃你自己下吧。‌‌”

有一天,一只鸽子没回来。贾敬龙站在院子里搜寻着天空。二姐问他:‌‌“可能出现了什么情况?‌‌”

‌‌“也许是被人打了。‌‌”

‌‌“不会是飞丢了?‌‌”

‌‌“不会。‌‌”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然后再也没说什么。他们怀疑鸽子被别人打了。现在卖鸽子肉蛮赚钱。

过了两天,这只鸽子飞回来了,它在屋顶上绕着圈,就是不下来。贾敬龙赶紧叫二姐来看,他们跟鸽子招着手:‌‌“来,来。‌‌”鸽子还是没下来。贾敬龙看到天空中还有另一只鸽子,他高兴地说:‌‌“你看,它谈恋爱了,那是它的爱人。‌‌”

‌‌“那它还会回来吗?‌‌”

‌‌“可能不会了。‌‌”

这只鸽子和它的爱人间隔两天就回来一次,但两个星期后,终于还是消失了。

贾敬龙16岁就开始工作了。20岁在附近的药厂里当工人。上班时骑着一辆自行车,去南高营的华曙制药厂打工。这家企业日趋衰败,效益大幅下滑。实际上,它曾是河北最强的乡镇企业,是全球土霉素碱产量最大的药企。但这会儿,它已经濒临破产。原因是多方面的,与企业管理、医药市场、国际贸易、金融风暴都有关系。但更明显的原因是房地产价格暴涨。做什么项目都不如房地产开发赚得多。因此这个企业被南高营村委会持掌后,改组了领导班子,一门心思盼着企业倒闭,把地皮腾出来搞房地产开发。贾敬龙赶在这个时候上班,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有多不牢靠,他不知道掌控自己命运的努力有没有效果。

有一天,上班路上,他的车胎爆了。他把自行车扔到路边的锁在一棵树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厂门口下车时,恰好撞见了车间领导。领导特意跟工人们表扬了二十岁的贾敬龙:这小伙子可以,我看到的是一种精神,小伙子有一种轻物质利益,重原则的一种态度。可以。

为了赚钱,贾敬龙选择最累的计件工资干,多劳多得,一天干10个小时,一个月能拿2000元。两年下来,他的手粗糙不堪,和七八十岁的老头差不多。二姐说:你哪能这么糟蹋自己啊?

年轻就是资本啥意思?就是这意思。我的手还能长回来。现在把年轻这个资本多投点,老年的我就是年轻的我的资本家。

这件事他做过头了,手一直都没长回来。当他成资本家时,他的手伸出来,会吓人一跳。

在同龄人中,他的形象老气横秋。在他寥寥可数的几张照片上,他穿着打扮像个七十年代的人,老成、过时、没有个性。这是个认知偏差。在他自己看来,这可能是个优点:古典。在这个观念非常混乱的时代,古典是个真正特殊的性质。

他养花、养鸽子、吃苦、尊重原则。和同龄人去爬山时,他不会讲段子、厌恶网络语、也没穿戴一套棒球帽和慢跑鞋。他没有一张自拍照。在那几张寥寥可数的照片上,他站的笔直,挺胸昂首,双手拄着棍子或背手而立,像是一个人被内在的纪律所要求,要表达自己要成为的人。看起来,那就是一个侠客。

二姐贾敬媛说,他看书不多,他写东西也不多,她都不知道他写诗。他的日记或诗作,已经在第二次拆迁中毁为废墟,当作工业垃圾被填埋在某处了。没有人知道他写了什么诗,或喜欢那种诗人,但他留下来了一首,曾贴在北高营村的回迁房的单元门上,将会令人震惊、令人羞愧:

人生一世草一秋,卑躬屈膝男儿羞。既有舍身取义志,何惧此刻命将休。

只剩下些再也无法接触贾敬龙的日子,我就在北高营村里蹓跶,感受他生活过的环境。后来我走进了鼎坚市场,找到了贾敬龙购买射钉枪的那家商铺。那里叫‌‌“钉子世界‌‌”,是一个幽幽暗暗的,充满机油、盒饭和底层社会气息的世界,掌柜和伙计话不多,任由我手里玩弄着一把射钉枪。他们这种冷冷的态度,好像能够与外面危险的世界划清界限。

这是一把红色的一尺半长的射钉枪,在建筑装修行业里不足为奇,它以发射空包弹的火药作为动力,将射钉打入建筑体。击发时,应将射钉枪垂直压紧压在工作面上,才能工作。但网络上到处是改装射钉枪的图文教程,有些还加了消音器、折叠后托和固管套筒,直接让人联想到Ak47。这个工具在手里,你感觉就像是一个士兵而不是民工,说明书介绍说,射钉在飞离钉管时具有每秒500 米的动能。

这个多少钱?

130。

春节那天贾敬龙把两把射钉枪放在六个核桃的包装盒里,混在人群中,心潮起伏。

我想这是一个错误,没人注意到贾敬龙是一个诗人。他父母当然不知道,他二姐也不知道,就连他的女朋友也不知道他是一个诗人。她只知道贾敬龙用一分钱纸币为新房叠了一块匾:我爱我家。她只知道贾敬龙用粗糙的双手陪她一起织十字绣。她只知道他对仙人球、鸽子、屋子有独特的感情,但大多数人们都不关心这个,也不看重情感这种人性了,人们干得是奇奇怪怪的事。

贾敬龙打着方向盘逃离人群时,同时打了一个电话给前女友,他简短地告诉她:告诉你爸妈,我把何建华打死了,我去派出所自首。女友已经嫁了人,并且有了孩子。贾敬龙说完,就把电话扔掉了。他所说的意思,再清楚地表达一下是:世界上有因果,世界上有一些看不见的真理。

这是一个安慰。

他的另一个手机上,有一条未能成功发出的短信,每个字都像火一样灼烧着:我以颤抖激忿的心潮按下群发,以热泪感馈关心我之短信对方;狂野在报仇何建华的自首之路,心絮沸腾的坦然;在此紧仅的分秒钟,想对你的有且只能深鞠一个真挚的谢!斯是此生,愧报淡雅;蒙恩为酬,来世相馈。

这是他的孤独。

一辆车撞上了他的车头,把他的红旗车挤在路边,他打开车门下来,走在北高营村的大地上,那是个新年,鞭炮声在萧瑟的平原上回响着,北高营的门楼上红旗飘飘,天空蓝的可爱。村民们拎着钢管,砸断了他的大腿。

河北没什么有趣的东西。即便‌‌“三年大变样‌‌”后,它也是一个庸俗的物质之城。它与河南、山东、河北、贵州没什么区别,城市之梦终结在市中心的高价房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万达广场和其中的奢侈品,也许是蛮族的胜利。河北真正有意思的是‌‌“燕赵多慷慨之士‌‌”,赵云、张飞、在《史记刺客列传》里,两刺赵襄子的豫让,刺赵相累侠的聂政,刺赢政的荆轲,继荆轲之后,刺赢政的高渐离,都是出于或死于燕赵之地。

这些勇士如星光点亮了历史,贾敬龙在计划刺杀的两年里,不可能不想到他的前辈们,尽管这个时代已经抛弃了勇士的价值。但‌‌“他们‌‌”正是他两年来住在一个没有花、没有狗、没有亲人的砖头垒成的床上,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河北今天是什么样子,以后就是什么样子,没什么真正的‌‌“大变样‌‌”,日常生活是机械无情的,人人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贾敬龙做了他该做的,

贾敬媛做了她该做的,

律师和媒体做了他们该做的,

看新闻的人做了他们该做的,

删新闻的人也做了他们该做的,

法院终于也做了他们该做的,

今天,有一位朋友,把一颗子弹打到贾敬龙的脑袋里。

这位朋友也做了他该做的事。

这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除非我们看出了这一点。

贾敬龙的第二首诗,是和这个普通生活告别的诗,这首诗如此精彩,以至于我们能够确认在他短短的生命里,热爱过诗歌,的确像诗人一样生活过:

今当刑离,半梦消断,一往无前。

纵万般洒脱,玉石莹莹,清白颠覆,自有堪堪。

绛河澄澈,皓月婵娟,思凝眸。

哀空残月,待憔悴,或余日无多,肝胆涅槃。

世间何其涟滟,常愁余放风倚阑看,念香花幽草,犹忆偏爱,蛐鸣蝶舞,览尽风姿。

一任孤掷,贾在高营,惟是泯仇愧泽酬。但已矣,恨有幸人来,泪与君别。

 

抗议强拆杀死村官, 农民贾敬龙被处决|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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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众和法律界的呼吁声中,中国政府执行了对贾敬龙的死刑。贾敬龙因抗议强拆,怒杀村官,酿下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又一悲剧。

OWEN GUO 2016年11月16日

中国当局周二表示,他们对一个住处被拆除后杀死一名村官的农民执行了死刑。数月来,公众表达了对这名农民的极大同情。

30岁的贾敬龙在北部省份河北的省会石家庄执行死刑。去年11月,他被判处死刑。新华社报道,本周二,他获许与家人进行了短暂会面。

虽然对贾敬龙的审判集中在罪行的残酷上——他用射钉枪击中官员何建华的后脑勺,将其杀害——但事情起因是贾敬龙的住宅遭到拆除,这引发了众怒,认为这是政府对弱势群体的又一次轻视。

为了一个新的房地产项目,贾敬龙的三层住宅楼在2013年5月遭到拆除。中国媒体报道说,他父亲同意拆迁,以换取地方官员承诺的补偿和一套新公寓,但贾敬龙拒绝遵守协议。不过,他的住宅还是遭到了强拆。

拆迁后不久,贾敬龙的未婚妻取消了原先计划的婚礼。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贾敬龙上访,指出他反对拆迁,称补偿金额不足,据其家人说,这些活动没有取得任何效果,他忍无可忍。2015年2月19日,他射杀了何建华。

这起谋杀和随后的审判让人想起中国快速城市化的很多不良后果。房屋强拆一直是近年来全国各地抗议活动的主要起因。已经有数十位农民采取自焚这一极端方式进行抗议

在死刑执行前的一次简短电话采访中,贾敬龙的姐姐贾敬媛说,她弟弟“也是受害者”。

强拆还暴露了中国尝试改革司法制度过程中的断层线,近年来,在社会紧张局势加剧的情况下,这一话题成为了热点。中国农民受教育程度有限,处在社会最底层,他们往往发现司法制度不管用,而且不公平。律师和学者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本周一,12位知名法学家和律师联名致中国最高法院的一封公开信在网上公布,他们认为法院的判决没能反映出地方上的腐败和贾敬龙的认罪悔罪情节。公开信称法院对“基础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呼吁停止对贾敬龙的死刑执行。

这封信说,缺乏公正的司法系统,任由一个“恶政”践踏居民权利,“激起社会最底层的民怨民愤,群体信访和暴力抗法事件层出不穷。

签署请愿书的北京大学法学教授张千帆在电话采访中说,他对死刑执行感到失望。“我认为最高法院已经做出了决定,尽管引起了社会抵触,但要扭转它非常困难。”

在死刑执行的前一天,共产党控制的《人民日报》在一篇观点文章中批评了这封呼吁信,称法院不得在面对公众愤怒时退缩,并批评这封信带有“偏见”,脱离现实。

国际特赦组织(Amnesty International)的中国问题研究员倪伟平(William Nee)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尽管官方试图平息公众对死刑执行的愤怒,但这种抗议还是可能对中国的死刑制度产生一些影响。

“公众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看到不透明的死刑制度,看到律师为客户正当辩护、获得法律文件和证据、让人听取他们的观点有多么的困难。”他说,

他还表示:“法院的这个裁决受到了严格的审视,很可能迫使法官在未来变得比较克制。”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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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

他的不归路 自有后来人|自由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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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石家庄村民贾敬龙于11月15日被执行死刑。此前,多名著名法律学者和律师等曾多次呼吁“刀下留人”,事件引发民间剧烈反响。有评论认为,贾敬龙之死是中国拆迁制度下必然产生的悲剧。

2016-11-15

中国官方新华社11月15日报道说:15日上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的执行死刑命令,依法将故意杀人犯贾敬龙执行死刑。行刑之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安排贾敬龙与其亲属进行了会见。

贾敬龙于2015年11月24日,被石家庄市中级法院判处死刑。贾敬龙提出上诉后,今年5月17日,河北省高级法院作出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法复核认为,贾敬龙将被害人何建华用射钉枪杀害,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

贾敬龙被处死前,民间多个团体包括学者、律师等曾多次发出“刀下留人”的呼吁。而对于最终贾敬龙仍被执行死刑,大陆学者辛可评论说:为什么贾敬龙会死,道理很简单,我告诉你,其实跟法律(死刑存废)没多大关系,也没有太深刻的政治含义。原因只有一个,以后还搞不搞强拆?如果不搞了,那实在没必要杀掉他,让人骂,何苦呢,他们也不傻,或不在乎别人骂。如果继续搞,那他大概非死不可,否则谁以后还敢强拆呢?如果你找到了以后他们要不要继续强拆的答案,自然会得出他会不会死的答案。

资深媒体人高瑜也在推特上写道:千万人的呐喊和呼吁阻挡不了一纸死刑复核裁定的执行。贾敬龙成为强拆的最新牺牲者,他的不归之路自有后来人……又一例国家罪错的血案。强拆不仅代表极权掠夺人民的本质,也表现举国体制的效率和速度。

安徽异见人士沈良庆则认为,贾敬龙之死一是因为维稳需要,二与政府财政收入需要征地拆迁有关:

“一个是政治方面的维稳需要,从夏俊峰案就能看出来。跟政府财政收入有很大的关系,现在地方政府财政收入半壁江山以上,大概60%多靠征地拆迁获取的地租,所以非杀他不可。单纯从现行法律阶段,他的罪行肯定不超过谷开来,为什么谷开来杀人就可以免死?主要是大的气候决定的。习近平上台以后,维稳镇压一直非常厉害。”

官方《环球时报》11月15日发表社论称,贾敬龙的死刑判决得到最高法院复核,虽然“一些舆论活跃人士表达了强烈反对意见”,但当局仍然坚持死刑,是“法律在舆论面前的一种坚持”。

关注案件的北京律师陈建刚15日向记者表示,最高法的解释,并不足以说明贾敬龙必须被执行死刑。陈建刚认为,死者何建华是统治者的爪牙,而贾敬龙是被统治者,杀贾敬龙也可以对其他反抗者起到震慑作用:

“贾敬龙和死去的何建华是两样人,何建华是统治者的爪牙,一个是被统治者。所以我觉得杀掉贾敬龙也就是让其他想反抗的人不要反抗,没有胆子反抗。如果像咱杀掉统治者的爪牙,(统治者)一定会为他报仇。其实就是对大众的一种威吓。”

有网民将此事和之前山西警察打死讨薪女工被判刑五年进行比较认为,在中国,不同社会阶层和不同职位所代表的生命权利并不平等。

 

(特约记者:扬帆  责编:石山、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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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桓: 贾敬龙死于“刀把子”平乱|东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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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认为死刑只是平民专用刑罚时,阶级对立已形成。贾敬龙是“刀把子”专政下的牺牲品。
2016-11-16

河北石家庄农民贾敬龙因为抗暴强拆,愤而杀死村长兼村支书,然后一二审判决贾敬龙死刑立即执行。这件事几个月前被披露后,引起民众不忿,各界人士力挺贾敬龙,认为其罪不足死。11月15日,当局执行了贾敬龙的死刑,在他身后留下滔天不忿。

从舆情角度观之,贾敬龙的一二审判决被掩藏的很好,几乎没有引起关注。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已经没有意义去追究。现在的问题是,当同情贾敬龙的舆情乍起的时候,怎么引发司法内部的对立看法,最后是什么原因导致杀了贾敬龙的声音占据上风?

贾敬龙杀的是基层小吏,这个小吏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借助城镇化在乡村拆迁中获得巨额收入的行政代表。而且,这个杀人发生的场景不是一般的生活场景,也不是街头刺杀的私人复仇,而是发生在与土地财政紧密相连的拆迁场景中,这一点是关键。

土地财政是当局经济命脉所在,在经济下行的状况下,要想维持统治水平不下降,保证这一财政模式的顺利运转是重中之重。贾敬龙的出现,是对这个模式的否定,是一种裹挟著民意反对的阻碍力量。在这种情况下,杀掉贾敬龙,就可以摧毁钉子户的心理防线。

另外,也不排除的是,被害人在当地营造了一个强硬而隐秘的关系网络,当贾敬龙造成他丧命之后,这个关系网络集中起来要他偿命。这一点是除了上述宏观因素之下现实考量,否则很难解释从刑侦到审判,但凡对贾敬龙有利的证据都没有得到采纳。

这是一个时代背景与当地生态,在造成贾敬龙必须死上毫无回旋馀地。另外,当死刑覆核引发争议之后,焦点就再次囊括了新的内容,那就是这个死刑覆核是最高法的结论,扞卫这个结论,成了某些司法势力中“依法”的同义词,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在这个情况下,贾敬龙必须死,就不再是一个法律问题,所以无需论证,而是一个政治问题,很简单,杀头来维护所谓的司法权威,即使它是错的──更何况,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错”,而是杀的对,“这样的人不杀,天下就会乱”,这已经超出了论理范围。

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贾敬龙案件上体现出来的行政权力失范,司法权力无所顾忌等特点就一览无遗,不加掩饰了。所以,当你用法律来质疑的时候,对方已经认定是政治问题,一旦政治化出现,就无法再有扳回的可能。贾敬龙实质上死于这一平乱目的。

同样是死刑,贪官即使贪污数以亿计,也不会死刑,就是因为认定贪官再怎么贪婪,也不会谋取社稷,而是会维护社稷。所以,当人们认为死刑只是平民专用刑罚的时候,阶级对立已经形成。这是令人担忧的地方,贾敬龙是“刀把子”专政下的牺牲品。

公检法要是“刀把子”,这是对它们的定性与功能需求。而为了维护“刀把子”的权威,只能牺牲司法正义,而后向平民百姓开刀。杨佳之后,夏俊峰是死于这个逻辑,现在轮到了贾敬龙而已。但“刀把子”靠权立威,靠威行权,所以贾敬龙不会是最后一个祭刀的人。

东网

贾敬龙被执行死刑 家属跪倒行刑路|博谈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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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法学界及民间一再呼吁刀下留人,但贾敬龙这位不满30岁的青年在15日上午会见完家人后,仍被执行死刑。

2016-11-15

最高院强调“依法”

据官媒新华社报导,15日上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的执行死刑命令,“依法将故意杀人犯贾敬龙执行死刑”。行刑前,法院安排贾敬龙与其亲属进行会见。

河北石家庄贾敬龙2013年因婚房被强拆、遭拆迁者痛殴、女友另嫁他人,加上长期投诉无门,在2015年年初持射钉枪杀死组织强拆的村支书何建华后,在前往派出所自首的途中,遭围殴致伤而未成。2015年年底,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贾敬龙死刑,二审维持原判。

新华社15日的报导中提到,最高法院认为,贾敬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并强调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此,最高法院维持第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贾敬龙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虽然官方说词中,多次提到“依法”二字,民间却不这么认为。作为中国社会反抗中共暴政的象征之一,贾敬龙案引起社会高度关注,尽管民间对政府能否刀下留人并不乐观,但其死讯传出后,仍让不少民众痛心失望及厉声批评司法不公。

社会将更暴戾

14日和其他法律学者及律师共同为贾敬龙写呼吁书请命的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千帆在得知贾敬龙被执行死刑后,感到愤慨:“虽然对贾案具体情节的认定有争议,但此案属于‘可杀可不杀’则是基本没有争议的。根据尊重生命、慎用死刑原则,贾敬龙显然不该杀。仅仅因为最高法院已经完成核准,就不收回一项错误判决,是对公民生命的严重漠视。国家机器主动杀人,不仅不会对今后的暴力抗法行为产生震慑,反而会让中国社会变得更加暴戾。”

中国作家辛可在微信上表示,处死贾敬龙的原因只有一个,即强拆这行为在中国仍会持续,“否则谁以后还敢强拆呢”?

笔名“巴黎动态”的自由撰稿人韩荣利在推特上痛批:“贾敬龙已被执行死刑;世界已经看清中共独裁专制的畸形的、野蛮的、恶劣的经济发展模式、强拆掠夺人民私产、剥夺生命、变卖器官…!罪恶累累、罄竹难书,拒绝与之同流合污,推翻中共、是全人类首要责任!”

最高院删帖

另外,最高法院15日上午在官微上回复贾敬龙为何“罪该处死”,称有四项原因:预谋报复,主观恶性极深;持枪作案,手段特别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杀人后持枪抗拒群众抓捕,人身危险性极大;刻意选择在春节作案,犯罪情节和社会影响特别恶劣。

最高法院的回复引来大量网友不满,其中一位欧姓网友就表示,最重要的第5点没写出来,“5、因为他杀的是官!”,并称其他4项原因都是“废话”。

这则官微的评论数,曾高达一万多条,多数为质疑最高院复核决定的评论,不过仍有疑似水军为官方站台的评论。只是,最高法院的微博评论在不久后遭大量删除,仅剩3千7百条,并禁止留言评论。

反抗的后果

强拆事件体现中国政府官商勾结,侵占人民利益,从中发生的官民矛盾,在中国似乎已是个死结。有许多底层民众因反抗强拆而惨遭暴力殴打致死、活埋致死、纵火烧死等等,但那些造成民众死亡的强拆者却无人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些过往的相关报导也显示,政府强拆的恶行恶状,令民众为了保命及不招麻烦的恐惧心理,只能无奈同意搬迁。

例如在贾敬龙案中,《北高营旧村改造拆迁协议书》中有一内容为:“凡是不支持我村旧村改造及有关规定的,后果自负。甲方有权终止乙方一切集体福利待遇,且今后不再补发,甲方有权辞退乙方在集体范围内安排的工作”。

贾家人向南方周末透露,如不答应签字,亲戚的分房全要受影响。同时,在协议书上签字前已有“后果”出现,贾敬龙自述:“小到过节米面油,大到村民医保,……我父母和我奶奶的一律不办理,村民每人每月300元老年福利金也一并停发”。

而贾敬龙婚事告吹的原因,也和反抗官员有关。据报导,贾敬龙前女友李兰兰(化名)表示,双方父母都曾劝贾敬龙在新房里办婚事,但“贾敬龙还是不同意,一直跟村委会对着干”,后来女方父母阻止了这门亲事。

贾敬龙辩护律师李玉克对南方周末说:“一个强拆,毁了三个家庭。贾家、何家,还有贾敬龙、李兰兰的小家。”

而在15日晚间,旅居德国的独立记者苏雨桐在推特发表一则视频,并称:“让人心碎!贾敬龙家人在等待着贾敬龙赴刑场!”视频中可看见不少人跪下并哀号哭泣,场面十分哀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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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奇冤——贾敬龙终于死在周强的刀下|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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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5日上午,贾敬龙被执行死刑。网上民意汹涌,悲鸣之声传遍华夏乡野。有网友手书“天下奇冤”四字,正在网上流传,这大约代表了众多中国民众的心声。

2016-11-15
平民贾敬龙之死,新华社连日发稿,足显此案官方着意安排

编者:贾敬龙案终于以民意的极大失望甚至绝望而告终结。贾敬龙含恨西去,中国最高法院将“法治之刀”的威慑留给了中国人。大家都清楚,贾敬龙不是“依法”判死,而是被一个体制杀掉,道理不需要再多说,因为他挑战了体制,杀死的是体制的基层干部,代替体制在基层执行强拆任务的干部。如同当年杀死城管的夏俊峰一样,不能活。

上月底,律师刘陆峰就已经在记者采访中说:“体制性障碍,贾敬龙很难逃出生天”。刘律师认为,依中国法律,贾敬龙的杀人不是正当防卫,它是对社会的反抗。反抗这个体制的杀人者,能活吗?

何况,现在的最高院院长是周强,团中央书记出身的周强,是体制的典型维护者。李旺阳死在他手上,夏俊峰死在他手上,贾敬龙能活吗?

昨天,新华社意外地为一位普通刑事犯开天窗,做了一篇长篇专访,题目叫《大年初一的命案是如何发生的?–走访贾敬龙故意杀人案发生地》。这是一篇长约4500字的“采访”稿,为什么要加双引号,因为通篇文稿倾向性非常鲜明,它就是一个主题:贾敬龙故意谋杀,没有自首情节,该杀。这和最高院的所谓“依法判决”,相当合拍。

安排这样一个长篇“采访”,一般要一周左右时间。文稿通过中国官方最高级别通讯社发布,无非是中共要向天下说这么一句话:杀贾敬龙是应该的。然后,就杀了。所以,这篇通稿是一个官方预告。

今天上午,人头落地之后,新华社立即按部就班,发布消息:《故意杀人犯贾敬龙被执行死刑》。北高营村普通村民贾敬龙,在官方享受的报道级别和部级、副国级、正国级相当。这不说明贾敬龙死得荣光,而是进一步说明了,他的死就是官方的一个安排。这里不存在秉公执法、依法审判这些名词。公道在民众的心理,所以美国人采用真正的老百姓组成陪审团断案,法官只能拿着尺子量刑。

死刑执行前几天,贾敬龙律师的努力——采访甘元春、魏汝久

今天上午贾敬龙被执行后,博讯记者采访了分期担任过贾敬龙案律师的魏汝久先生和甘元春律师。他们分别回顾了贾敬龙最后几天中,他们各自的努力和感受。

甘元春律师采访录音

甘元春律师说:昨天他赶到石家庄,去看守所想会见贾敬龙,但是被拒绝,今天临刑前,家属会见了。甘律师认为,在死刑执行前一天,作为律师,有权会见当事人,但是被拒绝是不合法的。

魏汝久律师采访录音

魏汝久律师对辩护有不同的看法,他在上周三去看守所想见贾敬龙,但是看守所明确告诉他,他已经不是贾案律师,不能会见。贾敬龙家在10月28日改而和甘元春律师签了辩护委托授权的。

魏律师说,他在上周六发了几个字,说贾敬龙案死刑执行令早已签发。(注:根据法律人士解释,在死刑核准的同时,死刑执行令就已经签发,贾敬龙的情况属于暂缓执行。)

与此同时,他紧急组织北京法律界12位知名人士,发出对最高院周强院长的紧急呼吁。这12人是:江平、郭道晖、张思之、张千帆、贺卫方、许章润、李轩、刘志强、魏汝久、毕文强、张鹏、丁锡奎。

魏律师说,网上流传那则以他的微信名发布的“讣告”,不是他做的,是别人冒名作的。

贾敬龙姐姐贾敬媛的电话,记者尝试拨打数遍,无人接听。想必家属悲痛之中,不想被打扰。

贾敬龙死前留给世界的遗书,向关心他的人们道谢

贾敬龙在11月2日和甘元春律师的会见中,传出两则文字,一是他的《忏悔》,二是他写的一首词《沁园春·别》,藉此向家人、世人道别,并致谢。

贾敬龙死前做词《沁园春·别》

【沁园春·别】

今当刑离,半梦消断,一往无前。纵万般洒脱,玉石莹莹,清白颠覆,自有堪堪。绛河澄澈,皓月婵娟,思凝眸。哀空残月,待憔悴,或余日无多,肝胆涅槃。

世间何其涟滟,常愁余放风倚阑看,念香花幽草,犹忆偏爱,蛐鸣蝶舞,览尽风姿。
一任孤掷,贾在高营,惟是泯仇愧泽酬。但已矣,恨有幸人来,泪与君别。

贾敬龙,2016年农历秋月。

贾敬龙死前写下的告别信《忏悔》,并向关心他的人们道谢。

 

忏 悔

(原文没有分段,为便于读者阅读,编者对全文做了分段)

自入所迄今,一年多来,我所感所悟,诠释了社会的真谛和法治的关爱,此时此刻我是在监管医院,手戴镣锁,律师面前,盈泪写下的忏悔,记叙了现在和昨天、以往不一样的我,不一样的贾敬龙。

在监管干事和所领导的一往关爱下,我来此取出了一直埋于右腿中两截总长半米的钢板,所长有句打动并将铭刻我终身的感人肺腑之言:“如果你被核准,我们不让你带着钢板走,如不被核准,我们更有义务帮你取出。”

时至此我已痊愈,缝针也于昨日拆除。而此一年之来,我又一直沐浴在法治关爱之下,已为人之初,重塑我戴罪身,因为我愧对法治和社会,原我一种沉痛的心结和恐惧,但事实是让我慰藉和宽心,我的家人没有遭受任何的不法侵害这点,我要感谢法治的威严和保护。

而这个社会帮我的人太多,而我又为他们做过什么,又为何是我在连累和求助于人,我欠下的人情越来越多,甚至自今未曾一面之交的有恩之人,上月作家张耀杰先生为我寄来八本书,并为我父母抚恤了一万元钱,我知晓后盈泪满眶······我觉得我不配!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我给我的父母带来了什么?

我生不逢时,正值计生最严厉年份,父母望子成龙,我才有幸来,并予我贾敬龙之名,而我却恰伤害最深是最痛爱我的亲人,更让老人无缘天伦之乐,而曾几何时,我不知何时接触感恩、回报这类字眼,恐怕已无从忆起,而自力所能即至今。

回首路上走过的这三十年,我情何堪,而我最大值憾事即无法去感恩与回报,感馈朋友,感谢我短信里所涉“关心帮助我之人”,还有孝敬我父母,但是我现在恐怕无法说上一个哪怕仅仅的谢字。

负荆身、戴罪心,贾敬龙
2016年11月2日

(注:贾敬龙腿里的钢板,是因为杀村长后被追上的何家人围攻,打断了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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